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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银焰骑士正轻轻收回手掌,而方鸻用手扶住龙骑士的胸口,抬头看去,黑沉沉的眼中,倒映出了狰狞可怖的羊首与狮首。



  “塔塔小姐。”



  他轻声开口道。



  “在。”



  “奥尔芬,双子星。”



  狮首轰然击中银焰骑士。



  龙骑士在半空中一分为二,但在飞散的碎片之中,它的下半部分顷刻形成了一位矫健的女骑士,一跃而上,一把抓住飞舞的狮鬃,并手持长枪,翻身来到它头顶之上。



  在它的身边,是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妖精小姐。



  她正低头看去。



  那正坠入云雾之中的龙骑士残躯之上,残缺的手臂仍旧护着她的骑士,方鸻平躺在龙骑士的胸膛之上,仰着头,只目光安定地看着这一切。



  然后,他下达了那个指令。



  女骑士双手握紧长枪,一枪刺下。



  一声哀嚎。



  两个脑袋受伤笛卡,终于忍不住直立起来,向后倒去。



  只是横扫过来的羊首,对于半空中的大公主来说仍是一个威胁,她能感到自己脚下的震地者正在失去控制。



  但目标,已经近在眼前。



  她甚至可以看清少女脸上愤恨的神色。



  公主殿下咬住自己的发辫,用布条再一次缠紧了手中的长剑,双手轻轻一握,蹲下身去,作了一个跳跃的准备动作。



  那一刻羊首横扫而至,尖角将震地者撞得四分五裂,但鲁伯特公主早已一跃而起,然后紧紧抓住羊首长长的胡须。



  巨大的力量带着她向一个方向甩去,那一刻她心中所经历的紧张,仿佛比这一辈子都要来得多。但刀子一样扫来的寒风之中,公主殿下眯着眼睛,终于看清了那个方向。



  那她距离那个少女最近的那一刻。



  她在半空中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。



  然后举起了长剑——



  虽然目不能视,但少女仿佛仍旧心有所感地回过头,面向正向自己一剑刺来的伊斯塔尼亚人的公主殿下。



  那一刻鲁伯特以为自己能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慌乱的神色。



  但并没有——



  少女只轻轻笑了一下,笑得有些温柔:“你要杀我么,我的女儿,鲁伯特。”



  公主殿下骤然之间瞪大了眼睛,褐色的瞳孔之中,像是映出了自己心中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的影子。



  眼泪顷刻之间夺眶而出,只是她仍咬紧牙关,手中的长剑,一剑斩了下去。不过那长剑犹如击中了一道虚影,一剑划过之后,而少女好整以暇。



  “但可惜,”阿菲法脸上的笑意绽放了开来,仿佛笑靥如花,“你做不到呢。”



  她伸出手,一掌洞穿了鲁伯特公主的身子。



  鲁伯特惨叫一声,手无力地垂了下去,其上布条层层扯开来,让长剑打着旋儿从半空之中落了下去。



  少女看着那闪烁的银光,消失在风雪之中,这才抬起头,轻声说出那最后的话语:



  “我的,女儿啊。”



  ……



  (本章完)

第666章 其所追寻的远方 XXXV

  第666章 其所追寻的远方 XXXV


  叶华缓缓看着那从风雪之中坠下的星辰,银色的光辉,璀璨如华,它一层层落下。他伸出手,将皮质的指套,轻轻按在了长箭尾羽之上。



  在流动的风中,雪花只如同一层细细的粉末,浮动着轻柔的羽毛。但另一只手,套着覆了一层白霜的、金属的手套,从其后伸了出来,按住了他的手。



  叶华动作一停,回过头去。



  两道灯光正穿过雪风,勾勒出其后高大的构装,映出飞舞的雪沫,直射入前方茫茫黑暗之中。叶华看着星覆满风雪的脸,而后者坚定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,轻轻向他摇了摇头。



  “还不到时候,叶华。”



  “星,放开。”



  “叶华,相信我,我还没被复仇冲昏头脑。”



  风呼啸着。



  方鸻感到自己正在下坠,并沉入一片昏昏沉沉的黑暗之中,但他知道那是风雪遮住了阳光,遮住了一切。



  公主殿下,笛卡化身的三只巨首,那个黑衣的少女,此刻皆尽消失了。他只看到一片雪雾,与凛冽的寒风,混沌未明之后,巨大的阴影浮动而过——那是一道触手。



  但很快,触手也消失了——



  他眼中的银色光焰正在逐渐暗淡下去,好像失去了力量一样。他想,公主殿下成功了么?但四周的景物并没有任何变化,还是失败了?



  方鸻轻轻吸了一口气,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,转瞬之间被风吹得支离破碎。



  他尽力了,或许那位大公主殿下也尽力了,他忽然生出一丝疲惫,但那倦意不是从身体之上产生的,而是从心灵的世界之中产生的。



  他还能干什么呢?



  方鸻想到了自己的龙魂小姐。



  “塔塔小姐,我们还有机会么?”他在心灵之中呼唤着。



  但妖精并没有回答,只是有那么一刻,她忽然看向一个方向。



  在那里的雪风背后,另一道银光,忽然破开了翻卷的雪花,映入了方鸻的眼帘。



  他下意识回过头。



  他看到了一头龙,一头银色的龙,正张开双翼,向自己飞来。



  他差一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安洛瑟,但那其实是龙后玛格丽特;巨大的龙形构装正展开双翼向这个方向俯冲而至,然后用平坦而广阔的背脊轻轻接住他。



  一个轰鸣着的声音,从这台冰冷的金属机械体内传来,“抓紧了,小家伙。”



  “玛格丽特女士?”



  “我更乐意你叫我阿莱莎,”那个声音轰鸣着答道,龙后抬起头,用水晶的眼睛看向云雾之上:“我载你上去,倒是你还能想办法对付笛卡么?”



  方鸻有些沉默。



  但下一刻,他心中好像产生了一种悸动。



  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将手,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,在那里,一道无比璀璨的光华,忽然刺穿雪风。那青色的光辉,正如梦似幻。



  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:


  “孩子,帮我一下。”



  那个声音,像是阿菲法的。



  但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,忽然感到了一丝意外。



  ……



  一缕阳光破开了沉沉的乌云。



  卡珊宫外,城头之上好像一下子沸腾了起来,喧哗的声音,甚至一直越过棕榈林,传到大厅之内。正紧皱着眉头的阿勒夫,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,看着那个方向。



  宫门‘砰’然一声被推开来,一脸激动之色的赛舍尔从外面走了进来,抬起头来看着这位未来的王储殿下,老人张了一下嘴巴,但第一时间竟未能说出话来。



  他停了片刻,匀了一口气,才说道:



  “他们回来了!”



  映入宫墙之上疲惫不堪的卫兵眼中的,正是徐徐如林的银色洪流,银色的盔甲,褐色的长袍,如林的长戟,斧刃之上闪耀着阳光,雪亮一片。



  骑士们出现在了内城的另一侧,正在越过之前沙盗们打开的那个塔楼的口子,他们如同站在那里的天际之上,在外城的城头之上形成一条亮银色的细线。



  而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骑士们的身畔。



  爱尔娜扶着自己破破烂烂的构装,从地上站了起来,她用力擦了一下风镜,以确认自己并不是看错了。但她忽然之间,张开了嘴巴。



  是他们回来了。



  一旁的拉瓦莉早已含着泪花,当一声手中弯刀也落在城头之上,她紧咬着嘴唇,回过头去,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角。



  身形高大的努尔曼伯爵正回过头去,看着自己身畔的骑士们,他有些沉默,面前是一片狼藉的奎斯塔克,是摇摇欲坠的卡珊宫,是自己生死未卜的女儿。



  是半空之上那孕育的邪恶力量,那一位正在降生的黑暗神祇,是漫天飞舞的怪物,与地面上如海如潮一样的扭曲生物。



  但他只沉默着拉下面罩,拔出鞘间的弯刀,指向前方。



  沉默无言,但却像是在述说着他心中的话语——



  ‘去吧,我的孩子们。我要求你们去救我的女儿,如同拯救自己的女儿。’



  ‘去吧,年轻人们,我要求你们去救国王的儿子,如同拯救伊斯塔尼人的儿子。’



  ‘去救下今日这里的所有人,抑或战死在这片土地上,而我等将头枕在刀刃之上,只如同安眠。’



  ‘伊斯塔尼人曾为荣誉而战,而今日亦然。’



  正如诗篇之上所描述,那昔日的伟大战争之中一样。



  骑士们一排排动了起来,他们正放平手中的长矛,如同泻地的水银,从塔楼废墟的缺口之上,从人们视野的边际之上,一泻直下。



  在黑沉沉的,有扭曲的生物构成的海洋之上,伊斯塔尼亚人的旗帜,在徐徐前进着。



  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


  “陛下回来了!”



  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,那接二连三的欢呼,便响彻云霄。



  “是陛下回来了!”



  远远的声音,一直传入了内庭之后。



  德兰听着那个声音,并回过头去。而身畔的少女,正柔弱地靠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之上,偏着头,低垂着眼睑,浓密的睫毛也一动不动。



  她肌肤苍白得好像是雪花的颜色,吹弹可破,而安静得好像一个梦境,正沉沉睡去,任谁也叫不醒来。那巨大的椅子,则像是一只王座,其上长眠着一位纯洁无瑕的公主。



  直到轻轻的脚步声好像分开了人群。



  大臣之中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,但这些声音皆一一低沉了下去。



  巴巴尔坦穿着一件染满鲜血的斗篷,走到那庭院之间,他看着那安静地睡去的少女,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温柔之色。



  他轻轻停下了脚步,好像生怕吵到了自己的女儿一样,脱下斗篷,交给一旁的侍者。而他的小女儿正立于一旁,手中捧着自己母亲的木像,眨巴了一下眼睛,有些奇特地看着面前那睡去的少女。



  她心中原本还曾有一些不满与嫉妒,对于这位由自己父王所取名的,与自己同名的少女。



  可她明明知道,自己的名字,也不过是来自于那位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的母后。



  看着那张安静的面庞,小公主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奇特的感觉,鼻子尖竟隐隐有些发酸,眼睛好像蒙了一层雾气。



  那毕竟是她母后的面孔啊——



  那过去的记忆,好像是静静流淌入她的心中。



  巴巴尔坦轻轻来到少女身边,将手放在她的如雪的额头之上,那轻柔的动作,如同在抚摸自己女儿的面庞一般。



  他并未开口,但一个声音先从身后传来。



  “父亲,”阿勒夫也带着赛舍尔从人群背后走了出来,“德兰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了,但阿菲法小姐本身并不是这个错误的一部分,她没有必要为了任何人而牺牲自己——”



  “真正应当为此负责的,是我们,”他停了一下,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,“还记得你从小就教导我,要保护好弟弟与妹妹们,何况我也是伊斯塔尼亚人,有义务守护这片土地。”



  “所以,我也是您的儿子,请允许我来替代阿菲法小姐……”



  但巴巴尔坦并未像是过去一样,打断对方,而是看着这位自己的长子,等对方说完之后,才摇了摇头:“阿勒夫,你是这片土地未来的王者,你清楚一位国王应当尽到什么样的责任么?”



  阿勒夫也少见地反驳道:“可是……”      “阿勒夫,”沙之王的语气缓和了下去:“德兰也没有告诉你,并不是每一个佩内洛普王室成员,都握着那把钥匙——”



  “鲁伯特的母亲,早已安排好了这一切,”巴巴尔坦回过身去,淡淡地答道:“回去吧,阿勒夫,把这里留给我。”



  阿勒夫不由看向德兰,但德兰也只默默地看着他。这位王子殿下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神色,但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口气,转过身,走出了人群。



  巴巴尔坦默默看着每一个人走出庭院。



  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女儿身上,蹲下身去,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脑后的发辫:“阿菲法,你也去吧……”



  “父王……”小公主有些不安地看着他,她虽任性,也仍单纯,但从自己父亲与兄长的对话之中听出了一些什么。



  她总觉得自己离开之后,或许会永远失去什么,而看着长椅上那沉睡着一动不动的少女,她语气之中不禁带上了些许哭音:“你、你是不是要丢下我和姐姐了……?”



  沙之王温声问道:“为什么会这么以为,我的女儿?”



  但小公主含着泪,说不出话来。



  这位王者看着自己的小女儿,忽然之间明白过来了什么,他轻叹了一声,忍不住眨了一下眼角。



  他轻轻用手拭去自己女儿腮边的泪花,罕有地温柔地回答道:“对不起,阿菲法,十年之前,我没看照好你们的母亲。”



  “对不起,我没尽到一位父亲,与一位丈夫的责任。”



  “但十年来,这一切终当有一个结尾,”他含着泪说道:“这是我和你们母亲的约定,是她留给你们最后的祝福——”



  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小女儿的肩膀,然后站了起来,“父王——”阿菲法在后面哭喊着。



  但两名骑士已经走了上来,‘轻轻’将这位小公主请了出去。巴巴尔坦转过身去,看着这庭院之中唯一剩下的德兰。



  “陛下。”德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的光芒,轻轻张了张口。



  “她选择你当骑士,证明了她的眼光,”巴巴尔坦开口道:“你始终忠诚于你的职责,十年以来,从未有一天动摇过。”



  “德兰,我愧对于艾默伊本家族,也愧对于你和你的兄长,但是,今天之后,阿勒夫一定会给予你们应得的一切——”



  他将手伸向胸口,从那里拿出一枚熠熠生辉的宝石,放在德兰的面前。那宝石之上璀璨的光辉,映衬在两人的眼底深处。



  那光,翠如梦境。



  “这是我和她约定好的,德兰。”



  “你知道。”



  “那枚碎片,其实不止有一个主人。”



  ……



  “阿菲法小姐她……?”



  方鸻正意外地听着心中那个声音。



  那是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,只是柔软的话语之间,又可以听出一丝理性与自信,“孩子,那个小姑娘已经虚弱到了极致,她正在燃烧自己的意志帮助我们,否则你甚至可能听不到我的声音……”



  “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。孩子,你想救下阿菲法,对么?”



  方鸻心中微微一沉,看了看萦绕的风雪,与上方正压下的一道触手。龙后载着他一侧身,与那道触手交错而过。



  他忍不住问道:“可公主殿下她……?”



  “星告诉你们的方法是对的,孩子……只是鲁伯特她,并不能杀死笛卡的化身——”



  “这之间有什么区别么?”



  那个声音平静了下来,忽然轻轻地说道:


  “孩子,你应当已经从鲁伯特那里,知晓了十年之前发生的一切……在那场袭击之后,巴巴尔坦便将我的灵魂放入了一枚宝石中——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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